首页 -> 作家列表 -> -> 娇妃要和离
加入收藏 - 返回作品目录
娇妃要和离 第九章 不敢再相信(2)
作者:
  当崔静言飞奔到守恭院时,温柔早已闹得不可开交,她一把刀舞得虎虎生风,将守恭院的侍卫打得东倒西歪。

  崔仲衡与姜氏被软禁在此不得擅离,只能抱在一起脸色惨白的看着她一步步杀近,甚至连尖叫都不敢……

  崔静言一个箭步上前,抬手便夺了温柔的刀,有些心虚地与盛怒的她对视着。「温柔,你冷静点……」

  「你叫我怎么冷静?」温柔失了刀,只能用手指着崔仲衡,几乎要被气哭。「这王八蛋不只害你,还害我哥,我哥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温子珑的腿会痊癒的,我保证。」崔静言试图温言软语与她沟通。

  现在的温柔又如何听得进这个?她只知道这家伙又阻拦她了。先前阻拦她救哥哥,现在又阻拦她报仇,以前她有多爱他,现在就觉得他有多讨厌。

  「你让我砍崔仲衡几刀,他不会立刻死的,我保证。」她学着他的话,木然地回答。

  崔静言在心中直叹气。当他知道王府的内奸是崔仲衡时,就心知自己与温柔这场冲突是免不了了。只是这桩案子自己也是被害人,怎么没人体谅他的尴尬?夹在中间本就是两面不讨好的事,如果他都不在意那也就罢了,偏偏他在意她,还在意得很,所以她当真发作起来,他只有节节败退。

  「温柔,二哥犯的事,自有宗法制裁,你对他施以私刑,那是连你自己都搭进去。」他知道她恨,他也恨,可崔仲衡毕竟是他的二哥,他不能亲自下杀手,她是他的妻子,更不能!

  「你当我傻子,还是哄三岁小孩?」温柔冷笑起来,或许她平时表现得大而化之,那不代表她没脑子。「堂堂一个庆成郡王用宗法制裁,能制裁他什么?反正你也没被害死,我哥也没被冤死,到最后父王一句话,他最多也就是夺爵,拿着王府分给他的财产,换个地方继续吃喝玩乐,不痛不痒,就算你甘心,我也不甘心!」

  原本还躲在崔静言身后瑟瑟发抖的崔仲衡夫妇一直听着他与温柔的对话,因为不知崔静言的心思,还觉得他在替他们说话,渐渐的也没那么怕了。

  所以当温柔提到夺爵时,不仅激起了崔仲衡的逆反之心,一向瞧不起温柔的姜氏更是直接尖叫道:「温柔,再怎么样他都还是庆成郡王,是你和崔静言的二哥,你敢提刀杀他,就是忤逆兄长,不敬不悌……」

  都这时候了居然还能嚣张如斯,崔静言蓦地回头,冷眼如箭般射向崔仲衡夫妻两人。

  「滚!」这声喝斥,已经不存任何兄弟之情了。

  崔仲衡夫妇这才反应过来方才自己有些狂妄了,这三弟可是不好惹,自己被拿了把柄,日后如何问罪还得看他的意思,故而即使被喝斥了,他们连气也不敢喘一个,讪讪然地快步躲回守恭院的房子之中。

  崔静言又望向四周横七竖八的侍卫,还有吓得不敢动的下人们,倒是没有一个死掉,顶多被打得倒地不起,他同样寒着脸,语气森然道:「全都下去。」

  崔静言平素在王府虽不管事,但说出的话很有分量,没有人敢违抗,才几个眨眼的时间,院子里的人撤得一干二净,当真爬不起来的也有同僚急忙拖走。

  他深吸了口气,压了压心中火气,才沉淀下心头郁气,继续试图对温柔讲理。「温柔,二哥做的错事即便罄竹难书,但他是皇室子弟,就算我们是被害者,这事情也不是我们能够处理的。父王与母妃闻讯已经赶回,此事须由父王上报宗人府,由宗人府决断。」

  说得如此冠冕堂皇,温柔可不打算买单。

  「说来说去就是你们崔家关门打狗,你那二哥一贯会演戏,到时候抱着父王的大腿哭一哭,说不定连爵位都不必夺。」

  皇室内什么都不重要,颜面最重要,崔仲衡做出这种事,传出去整个晋王府都难看,悄然无声的在宗室之内解决是最完美的做法。

  温柔早就腻透了这一点,当初她嫁给崔静言时受尽冷语讥讽,不也是因为皇室好面子?所以她提起此事时,语气就更差了。「崔静言,你都被害成这个样子了,还连累我哥哥,现在还要我再继续忍耐?」

  「温柔……」

  「你不用说了,我一向说不过你,现在你听我说。」温柔看他一副息事宁人的样子就更来气,即使理智知道他的做法才是对的,但脾气一来可顾不了那么多,反正这个皇家媳妇的位置,她已经心寒了。

  「从嫁给你之后,为了让你想起过往,我几乎舍下了所有的尊严与颜面,你大嫂对我动手,二嫂对我冷嘲热讽,二哥恨不得你死我陪葬,府里的下人怠慢疏忽,这些我全都忍了。」

  想到自己飞蛾扑火般嫁他,现在落得这个境地,自己都觉得活该。「而你待我阴阳怪气,心存成见,我忍;安阳县主对我耀武扬威,横刀夺爱,我忍;连你害我家祸从天降,还将我禁足于王府之中,这些我全都忍……现在你还要我忍着不能报仇,究竟要我忍到什么时候?」

  「过去是我对不起你。」崔静言早因当初错待她,不知忏悔了多少次,早知道自己连失忆后都会再恋上她,他绝不会做那些自掘坟墓的事。「但你相信我,那些不好的事都已经过去了,此后绝不会再委屈你……」

  「我怎么敢再相信你?我根本不了解你啊崔静言!」温柔说着说着,眼眶都红了,但自从在他面前哭了也没救出温子珑,她就决定不再哭了,直眨着眼硬是将眼泪吞回去。「你将一切藏得那么深,我总是被逼到尽头了才能知道一点,就像个傻子一样被你耍着玩……崔静言,我不奉陪了,我不想玩了行吗?」

  她毕竟还是厚道了,没有把杨家沟、他与皇帝的暗中盘算,或是他其实身怀武功那样绝密之事堂而皇之的说出来,即使他已清场,却不保证没有人竖起耳朵偷偷地听着。

  她也不是想与他鱼死网破,她只是想远离这一切,远离他,因为他害她都不像自己了。

  「你今日不让我伤崔仲衡,在你的心中,我总是排在末位。」温柔先是有些自嘲,而后面容转冷。「崔静言,我要与你和离!」

  即使知道她存着这种心思,但当她真的提起时,崔静言仍心痛如绞。他闭上了眼,却再怎么也缓和不了那种痛苦。「我们是陛下赐婚,不允许和离的……」

  「你以为不能和离我就没办法了?」温柔冷笑起来,直接转身就走,「那我走可以吧,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我是待不下去了!」

  崔静言急了,不顾一切的上前拉住她。「温柔,你冷静下来听我说,我们没有必要走到那个地步……」

  温柔却是把他的手一甩,提防地后退了一大步,「崔静言,你要就砍死我,要不就像之前那样把我软禁起来,否则我走定了,我一定要离开你这王八蛋!」

  崔静言毕竟不敢太过为难温柔,任她出了府,自己只在后头远远跟着,直到看见她进了威武侯府,良久之后他才悻悻然离去。

  让她回家一趟也好,现在她在气头上,见到他就没好气,侯府里至少还有个理智的温子珑可以劝她,待她冷静下来他再与她好好谈谈。

  正好这段时间也让他空出手来,处理王府那一堆烂摊子。

  崔仲衡虽被软禁了,但二房这阵子在王府兴风作浪的阴影可还没过去。除了被换掉的侍卫得先换回来,二房安插在各处的钉子及眼线得拔掉,被二房侵吞的公中财产得计算出来,更重要的是经崔静言调查,原来每日进府为崔承恩调理身体的太医居然也被崔仲衡买通了,在他的药汤里下了慢性毒,难怪崔承恩一直好不起来。

  这件事被揭发后,崔仲衡与姜氏更不敢冒头了,柳氏得了消息简直疯狂,带着她娘家毅国公府的侍卫直闯守恭院就想大开杀戒,当然也被崔静言拦住了。

  温柔都不给杀的人,万一被柳氏杀了,他一辈子都别想哄回妻子。

  当然也是因为崔仲衡犯的案子兹事体大,大家都是受害者,就更不能动用私刑。

  柳氏毕竟比温柔理智点,在守恭院豁出形象大吵大闹一阵,发泄了怒火就转头回东院了。

  最无奈的还是崔静言,他比任何人都痛恨崔仲衡,却因为这件事是他调查出来的,所以他反而更动不得他,还得阻止别人杀他,否则自己就成了公报仇私、引动王府兄弟阋墙的元凶,父王即使能理解,但日后父子之间必然存在疙瘩。

  处理这些事用了几乎半个月,晋王终于带着晋王妃由太原回到京城。

  崔静言一待晋王回府,与他密谈了一夜,之后便将崔仲衡的事扔给了晋王处理,自己则是一大早就直奔威武侯府。

  然而当他敲了威武侯府的大门,门房却一改往日对他的殷勤,反而板着一张脸说道:「抱歉了,侯爷夫人说若是郡王前来,不能放郡王进去,否则小的小命不保,全家发卖,请郡王体谅。」

  崔静言当下傻住,却也明白岳母对他深恶痛绝的理由。先不说刚成亲时他对温柔是如何错待,如今把人都气回了娘家,威武侯府的世子更因为他的连累身陷大牢,伤痕累累,这几点光是其中一件,落在任何人头上都不可饶恕,何况他还做全了。

  能把岳家每一个人都得罪,崔静言也算京城奇葩,还没人心疼他的无辜。

  崔静言自然不敢捋岳母的虎须,他把心一横,沿着侯府围墙入了暗巷,左右看看四下无人,一个轻身纵跃,跳入了侯府的高墙之中。

  一入侯府,看了看四周景色,一眼瞥到附近的暖阁,崔静言不由苦笑起来。这里恰是温柔曾说他过去夜探侯府翻墙的地方,他陪她回门那日,她还信誓旦旦的说有朝一日他定会为了她再翻一次墙,这不就被她说中了。

  事实总是打脸,他的脸还特别疼。

  就在崔静言扭头想潜入温柔的香闺时,暖阁里突然有人出了声,窗前的竹帘被拉起,里头坐在罗汉床上品茗的温子珑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崔静言。

  「久候郡王大驾,你走的方向是我的房间,再闯错一次可是要被乱棍打死,请慎行。」

  崔静言无奈地看着这个对自己语带揶揄的大舅哥,心忖威武侯府大概布有什么五行八卦迷魂阵之类的东西,他明明不是路痴,却总是在这里走错路。

  温子珑这副好整以暇的模样,显然就是恭候已久,崔静言也知自己今日约莫见不到温柔了,只能叹了口气,信步行至暖阁之中。

  如今夏末,蝉声更加的凌厉,温子珑撤去了暖阁的厚毯与窗前的毡帐,换上冰盆及竹帘,甚至墙上的雪中红梅图也成了川上扁舟图,清新之意尽显。

  明明挺凉快的暖阁,崔静言进来后只觉自己出了一身汗。

  温子珑仍是那般优雅,慢悠悠地倒了杯凉茶给崔静言,一开口就是惊人之语。

  「柔柔已不在侯府了,她回家第二天后就决意赴古北口寻父,现在大概已经到密云了。」

  崔静言简直五雷轰顶,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但一时千头万绪什么都说不出口,转头就想冲出去。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温子珑从容不迫地啜了口凉茶。「反正你也忘了她,既然和离不了,不如天各一方,也免得互相伤害怨恨。」

  「我和她的事,不是你们想的那么简单。」崔静言按捺住了脾气,回头正色说道:「我是忘了她,但我可以再爱上她。」

  「你现在和我说有什么用呢?重点不是我信不信你,而是她信不信。」说真的温子珑挺佩服崔静言能屈能伸,敢舍下面子承认自己再次爱上温柔,不过这不代表他会收起利齿毒牙不继续打击崔静言。「显然你在她心中已经不值得信任了。」

  「我会去找她。」崔静言断然道。

  「找到了,然后呢?你们之间的心结依旧没有解决,你去也只是徒惹她不快。」温子珑拈了块茶点吃了一口,意态闲适。「她为什么舍弃这一份她守护了这么久的感情,你应该很清楚,不过也是你自尊自大罢了。柔柔不是弱女子,她的丈夫必须是能容许她站在身边一起战斗的人。你把她看成一般闺阁小姐,事事瞒着她不让她出头,是怕她拖了你的后腿还是怕她出卖你?原来她在你心中就是那种人?我要是柔柔,我肯定这么想。

  「就算你的秘密很多,身为枕边人却不被信任,如此见外,每次都是被逼到不得已了才透露一点,她生气难道不应该?如今你有错不改还想重新得回她的青睐,作梦去吧!」

  温子珑的态度虽轻慢,但仔细推敲却字字珠玑,崔静言当下正色起来。

  「受教了。」他长身一揖,看来真正需要冷静的是他,才能认真检讨自己的错处,而不是没头没脑的去找她,彼此之间仍然离心离德。

  温子珑持杯喝茶的手却是顿了一下,一脸不认同地说道:「我这可不是教你,甚至我还答应了柔柔替她教训你一顿。」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崔静言心知温子珑仍在养腿伤,索性走到对方身前,一副放弃抵抗、任君宰割的模样。

  温子珑笑了一笑,也不客气,直接打了一掌出去,崔静言闷哼一声倒退三步,硬生生受了这掌,前者这才似笑非笑地讥讽道:「怎么?你的盖世武功不显露出来吗?」

  当初知道崔静言原来武功高强时,温子珑也是惊讶了好久,这就可以想像温柔得知时是受到如何大的冲击。

  崔静言捂着胸,只能苦笑道:「我要再敢动你一下,这辈子都别想温柔原谅我。」

  「就等你这句话!」温子珑的笑容陡然一收,突然由罗汉床直身而起,对着崔静言攻去。

  崔静言难以置信地瞪着温子珑,却没有还手,任由他的攻击扑天盖地而来。

  温子珑不愧是一天到晚问供的大理寺少卿,打人很有技巧,专找痛的地方打,又不会留下任何外伤,所以才一会儿,崔静言就狼狈不堪地倒在了地上,痛得整个人都蜷缩起来。

  好半晌他才能由那种极端的痛楚里恢复过来,慢慢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温子珑,你的脚……」

  「就许你欺瞒柔柔,不许我用苦肉计吗?」瞧崔静言狼狈的模样,温子珑蓦然笑了,还笑得很灿烂。「崔静言,你一向吃定了柔柔爱你,所以现在看你吃瘪,身为柔柔的哥哥,我很欢喜啊!」

  所谓镇日打雁,却被雁啄瞎了眼,约莫就是现在崔静言的心情。他掏心掏肺与温子珑合作,自以为算无遗策,但因为他让温柔受委屈了,温子珑就反过来将他一军,在所有人面前演了一出戏,就算当时的温柔有那么一点同情自己这个受害者,见到兄长出狱后双腿重伤,什么同情心大概都全掐熄了。

  连他都以为温子珑腿伤严重,足见他有多会演,温柔当时没打死自己已算她温柔了。

  虎落平阳被犬欺,他认了。

  崔静言被暴打了一顿又不能还手,只能闷着一肚子气,忍痛将自己由地上撑起,转身就要出暖阁。

  至少这一顿不算白打,温子珑还提醒了他,他的想法若不改正,就算千里寻妻也只有被打回来的分。

  「等等,还有这东西。」温子珑突然把一个东西扔向他,「这是柔柔扔掉又被我捡回来的,想来应该是你的东西,还给你吧!」

  崔静言下意识接住,定睛一看,身体加上心理的双重打击让他差点没红了眼眶——这是他送给温柔那块马儿的玉雕。

  饶是心理坚强如他,眼下也快崩溃了,温柔扔了两人的定情之物,是打算连对他的感情也扔了吗?

  然而他自己不也扔过她送他的画像?现在她扔了玉雕,似乎只是扯平,他还无法向谁去喊冤,因为他一点也不冤。

  崔静言深吸了口气,毕竟还是沉住了气,铁青着脸离去。

  温子珑眼睁睁地见他翻过了围墙,便慢条斯理地回到罗汉床上,心情愉悦地把杯中剩下的茶饮尽。

  「柔柔,为兄可是屡行了承诺,替你出了口大气啊……」
Copyright © 书拟人生 2026All Rights Reserved 版权所有
本站收录小说的是网友上传!本站的所有社区话题、书库评论及本站所做之广告均属其个人行为,与本站立场无关!
执行时间:0.214297